深黑與淺白,中国境界

1977年出生的徐加存,是70后藝術家中的代表人物。他一直以來致力于水墨畫創作,對于中國水墨傳統尤為偏重。如果要追溯個中原因,無疑與其出生地的文化背景息息相關,齊魯大地厚重的文化氣質、尊古寬容的文化態度從一開始就深刻影響著徐加存。2000年徐加存從山東師範大學美術學院畢業,之后自願拋離故土而遠赴西藏援教,由此畫家擁有了與眾不同的生命體驗和人生經歷。這種體驗和經歷對徐加存而言可謂刻骨銘心,在長達五年的援教過程中,徐加存既感受到了不同于內地的山川造化,也體察了別具特色的風土人情,尤其是那種個體獨立面對自然之后的真切感受,不僅成為了持續激勵自己創作的動力,而且將這些真切感受記錄下來的衝動亦逐漸轉化為尊重自然的創作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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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徐加存開始強化了在大自然之中進行創作的方法論,雖則這一方法論很容易令人聯想到了西畫中的寫生,但是寫生的目的只停留于畫者針對自然的體察研究或者基礎訓練的層面,而徐加存的意圖則在強調在場的情境以及突破舊有法則的路徑。事實上,雖然中國山水畫和西方風景畫都是以人類所感知的自然環境為描繪對象的,在對自然美的發現和托物言情的主旨上亦不謀而合,但是在表現對象、美學原則和表現手法等諸方面則截然不同。具體而言,中國山水畫以關乎造化的純美頌揚而有別于西方風景畫主客體的涇渭分明,以創造情景交融的意境而有別于西方風景畫追求視覺真實的如實再現,以主觀性的筆墨呈現而有別于西方風景畫的對具體時空的把握與表現。基于對中國水墨傳統的諳熟于胸,徐加存更明確地認識到了從傳統出發而走向創新的艱苦卓絕,走出畫室可能是堅實的第一步,徐加存這樣說道,而在大自然中進行創作的方式,則有意識地規避了明清以降在畫室中作美術史式山水的閉門造車,重新回到了感受性的原點,從而激發出了創造的活力。

祁海平 -莊周夢蝶 No.4 200200cm

這一刻的徐加存,並不在乎別人是山水畫?還是風景畫的質疑,藝術就應該是真誠而發自內心的,也就是說走自己的路才是藝術家此刻的關切。基于在場情境的體認,稍早的徐加存作品有了明確的空間,畫面中的空間與現實中的描寫對象當然密不可分,但從更深層的角度加以認識則是藝術家創作介入生活、關懷生活的具體反映。藉助畫面空間的積極表達,徐加存既營造了我在場的現實感,亦將自己的創作引申為對生活真實性的指認或探究,從而增強了當代性的創作意涵和精神面向。至于畫面中的空間,在一些的創作之中,徐加存還有選擇地引入西方式的透視原則兩側樹木排列整齊地延伸至遠處的地平線,令人聯想起西方油畫中的經典樣式實際上,徐加存所要表述的不僅僅是對藝術史經典的有機參照,而是進一步試圖建立起一種適合當代水墨發展的文化態度:大氣的包容和多樣的並存。

开幕时间:2008年12月6日下午15:00 开幕时间:2008年12月6日-2009年1月18日
展览地点:五千年艺术空间 上海,上海市滬青平公路1568號D棟 4樓 (近諸光路)

2005年從首都師範大學碩士畢業之後,徐加存重新留在了大都市里生活。生存環境的變化並沒有改變其創作的初衷,卻反而使之更加堅持。然而脫離開之前環境的益處亦在于自我觀念的養成以至于成為習慣,在藝術創作中的具體表現則是從理念到表述的清晰凝練。徐加存開始逐漸控制畫面中的空間表述,使之從題材表述的層面上升為精神表達的層級:他有意識地壓縮畫面的景深,避免畫面過于的場景化,更多的時候畫面被處理為黑白分明的兩個部分白的是遼闊的天空,黑的是婆娑的樹木。黑白兩色是中國繪畫傳統中的關鍵字,它們既立基于中國獨特的宇宙觀和審美哲學,也演化出無限的筆墨變化和風格意境。針對于中國繪畫傳統中的黑白體系,徐加存顯然是既繼承又創新,在畫面中徐加存總是竭力通過地平線、天際線等因素來創造出具有視覺現實性的黑白關係,換句話來說藝術家所表達的黑白關係,不僅僅是筆墨形態的,更是現實生活化的,這令整個畫面具有了明確的現實傾向。而在近期的作品中,徐加存更注意通過婆娑的樹冠在天空中留下的剪影來劃分畫面的黑白區塊,這樣黑白分界的處理既是明確而肯定的,又是多樣而動感的,從而使得個人風格在日趨清晰明確的同時并不呆板僵硬,充滿了變化的細節和生動的視覺感受。

中國境界的追求-藝術家自述

目前,徐加存對於黑白關係的深度表達也越來越依賴于圖像與墨法的融匯貫通。的確,在大部分情況下,作為實色的黑色是對視覺實體或心理感受的某種存在的表達,而白色則以虛擬的空間為黑色的位置經營提供各種的想像力,但是在徐加存的創作中,藝術家更試圖將原先關係中的主從位置逐漸發展為某種的均衡,而達成這種均衡的手段則是強調藉助水墨的變化在宣紙上以黑白兩極而形成黑白之間的微妙層次。事實上所謂的黑白之間并不是模棱兩可的含義指意,而是黑白之間的各種色彩及色階的全部包含。基于這樣的認識,徐加存竭力藉助于墨法的騰挪變化,展現出了圖像與墨法有機結合的無窮魅力。譬如說,徐加存在畫面黑色區塊的樹木的描寫中,就大量運用濃、淡、乾、濕的墨法和墨色之間的疊壓交混而形成某種的深黑效果,令整個畫面黑中有黑、黑中透亮;而在指意天空的白色區塊,藝術家又藉助于微妙的淡墨和水分的流淌,營造出了白中有白、白中透白的淺白的視覺體驗。深黑的效果或者淺白的體驗對應的是徐加存更高的藝術追求,即通過畫面所表達的不是物象本身的形體和墨色化的色彩,而是通過昇華到黑白兩色來表現物象并超離物象的自由境界。即便這種境界的取得仍需要不懈的努力,但是徐加存已經在自己的作品中表達出了在自然中遨遊、在想像中馳騁、在意境中棲居的造詣才華。即如本次個人展覽中的參展作品,黑白世界在徐加存眼中就是一個多彩的世界,而深黑和淺白不僅僅是墨色不同色階的指代,更是藝術家精神意境的思考層深,由此也為觀賞者打開了在此容身、想像、擬景、造境的精神空間。

要畫好一幅畫並不難,難的是路該如何走。這方面的思考一直伴隨在我的創作過程中,常常在頭腦中迴旋,它們時而奔騰不息,令我興奮不已;時而停頓徘徊,讓人無可奈何,經常需要處於耐心的醞釀中,期待著某種希望的來臨。

前一陣整理自己的作品,把它們大至分成幾個階段:從寫實的起點到音樂系列,從黑色主題到抽象的視覺交響;當我把《詩與詞》、《天地氤氳》、《莊周夢蝶》等幾個系列作品集中概括為”中國境界”時,思緒頓感豁然開朗!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發展的思路,同時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用之不盡的源泉。

中國文化的理論是很抽象的,推崇形而上之道,中國一切藝術門類的理論開端,都要和宇宙天地聯繫在一起論述,哲學認識的高度使中國文化藝術具有了博大的氣象,但是傳統的繪畫方式與這種文化氣象相比則顯得氣息較弱,以現代的方式進行重新解讀,才能使中國文化的主體精神煥發新的張力。中國是個具有非凡的藝術感受力的民族,中國文化內涵的真意和價值以及美感,只有中國人才能真正心領神會,也只有中國人自己來進行闡釋。因此我試圖回到文化的根源,探入中國文化的主脈,運用抽象的語言進行精神意象的形而上的闡釋,使”解衣盤礴”的藝術精神在當代得到復活。

我不太贊成以時間的分段來看待藝術樣式的新舊,或者簡單的將自己歸類於某種樣式,我以為從古到今的一切樣式都是手段,就像自助餐的菜肴一樣在我們面前平行的展開,藝術家可以根據需要任我所取,為我所用,進行自由的融合創造,走出自己的路來。

2005年以後,我從《易經》裡的”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獲得啟發,創作《氤氳圖》系列作品,這些作品把原有的音樂情感的表達與天地本源之氣混為一體。”氤氳”指宇宙實體”氣”的運動狀態,萬物互相作用而變化生長之意。在中國繪畫裡則落實為筆墨,石濤說”筆與墨會,是為氤氳”,因此純以抽象的筆觸墨韻表現天地形成之始和萬物生長之初的狀態成為可能,通過黑白符號的沉浮、升降、動靜、勝負、屈伸,暗喻了世界萬物的矛盾變化、交錯融合的局面。
2007年我創作了兩件400200cm的大幅作品《天地氤氳乾》和《天地氤氳坤》。前者以自上而下的動勢,筆觸動盪翻湧氣勢磅礴,意在表達天道的雄渾剛健,生生不息,推動萬物的形成和生長的力量;後者以下方大面積的團塊,托舉著向上生長、濃密變化的筆墨意味,隱喻了大地的深厚品德,承載萬物的精神意象。
“與人合者謂之人樂,與天合者,謂之天樂。”
這仍是音樂的延伸,從”人籟”之音走向”天籟”之音。

組畫《莊周夢蝶》是受到莊子《齊物論》典故的啟發,那種主客一體物我兩忘的精神沉迷體現了中國藝術精神的某種特點。這組畫通過黑白形態的自由轉換,似是而非的斑斕圖形,從分解到融合,時而陰暗混沌又忽然晴朗散開,呈現出夢幻的過程,此時我心即繪畫,繪畫即我心,人與畫合一,繪畫既是結果,又是心性體驗的過程,通過油畫筆墨的豐富變化達到物我交融的境界。

題目不過是一種隱喻,而內涵的確立就使一切形式構想和筆墨語言的產生有了依據,獲得了一種精神的依託,這使作品表達的主題從迷霧中進一步清晰明確起來,我感到自己的創作逐漸實現了從裡到外的一體化,即中國文化內涵與外在筆墨形式的合一。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多年來我一直在黑白抽象領域裡耕耘,以中國文化哲理為基本理念,以太極圖式的演變為形式規律,以書法筆墨和油畫語言的結合為表現方式,演繹世界的千變萬化和精神世界的豐富多彩,正所謂
“吾道一以貫之”。

過去我從寫實到表現,再從表現到抽象,這樣跳躍性的改變,令許多朋友不理解,如今相對的穩定可能又會被看作為了持守固有的風格樣式。我認為藝術家變與不變要聽憑自己感覺的引領,既不能依靠慣性麻木地進行創作,也不能為改變而改變。改變是為了尋求更加合適的表達方式,如果表達方式與內容相適應時就不需要改變,這與單純為了保持風格是有本質區別的。

從境界上看,藝術家要實現自己的美學理想,每一件作品都不是孤立的,而都是其中的組成部分,就象修建殿堂的磚石。黃賓虹的作品的樣式幾乎一樣,但是它們集中起來形成了對”渾厚華滋”的美學境界的建構。從語言上看,中國繪畫始終是運用非常單純的工具和元素,持之以恆地表達一些固定的題材和內容,表面上會出現程式化圖式和數量的重複。然而畫者很大的成分是在技藝的運行中不斷地達到精神的修煉,使繪畫與心靈達到最大限度的融合,以吻合萬物之道為指歸,這個由技悟道的過程在於心性的”體驗”。由於在其中玩味無窮,不斷地體驗,因此畫者並不感到枯燥,這也許就是純繪畫的魅力所在。內涵的不同自然也會帶來外在形式的改變,隨著畫者主觀感情和藝術感覺的變化,不同階段的作品,也會呈現不一樣的感覺。

我總在不斷地思考著表達的內涵,心中常常湧現各種表達方式,在各種”亂七八糟”的線條中搜索著新的意象。但我往往並不急於馬上做出來,而要在心裡沉澱一段時間,直到它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藝術的道路有很多,我的追求只是根據自己的愛好作出的選擇,我既不想成為時尚的先鋒,也完全不擔心自己會墨守成規,只管一往無前地走自己的路。

祁海平 五千年藝術空間 5000 Years Fine Art Gallery

台灣, 高雄市青年一路295號 p/c : 80252 Add:295, Ching Nien 1ST Rd.
Kaohsiung,Taiwan T+ 886 7 334 6848 F+ 886 7 333 1413
上海,上海市滬青平公路1568號D棟 4樓 (近諸光路) p/c : 201702 Add: D-4F ,
No.1568 Huqingping Rd. Shanghai. China T+ 86 21 5506 2468 F+ 86 21 5976
5876 E-mail:5000art@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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